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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琅也接家书,却是一桩天大的喜讯。母亲在信中提到侯府提亲,令他回家相看。
他碍于母命,打点行李,乘上家中马车,顺流而下,回到故土,富甲天下的金城。
贺青琅生母贺长缨将军是金城城主。贺府钟灵毓秀,画栋朝飞南浦云,珠帘暮卷西山雨。
侍从服侍青琅换下素色罗袍,披上沉沉锦衣,俨然金枝玉叶的贵公子。他拖着繁复华服,穿过雕梁绣户。
婢女簇拥头戴锥帽的小公子迎面而来,帽檐垂下天青色敷金彩轻容纱。来者身披暮山紫罗袍,银光流淌,未语先笑,轻轻盈盈道:“三哥哥,好久不见。”
侍女替他摘下帽子,发髻一丝不乱,容颜娇媚无双。青琅点头一笑:“紫鸾,你好。”
这仙姿玉色的小公子是他弟弟,家中最小的孩子,如果说他的容色如仙子般美丽,那么他的父亲便是如神明一样光艳。
紫鸾亲热挽住他的手,一齐进去见母亲。青琅淡淡寒暄,看着衣着瑰丽的弟弟,暗道:“我和他比起来,也不差什么。”
贺长缨看到二子同来,一个清雅不输梨花淡月,一个明丽胜似海棠映日,稍稍流露赞许之意,与紫鸾闲话几句后,留青琅对弈。
她一面落子,一面说:“长信侯承诺,只要你入门,便封为淑君。”
青琅呼吸一窒,淑君是三品诰命,他父亲呕心沥血英年早逝,不过挣了六品宜君。
他抬眼望向母亲,他不会发觉,自己目光中闪动着犹豫和渴望。
贺长缨拈着棋子,平静道:“你考虑两天,再答复我。”
青琅告退,在晴雪阁安歇。梨花如云,隔绝山中寒气和寂寞。曾经熟悉的孤冷心境,像是蚕虫啃食桑叶,将心灵侵蚀得支离破碎。他日日夜夜织出来的白绢,每根丝线都是心头抽出来的寒意。
宫灯金光映在脸上,比春风还要温柔和煦。这光是香的,暖的。他睡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安稳觉。
次日,祖父由叔父搀扶,前来拜访,老人抚摸孙儿脸庞,不胜凄凉:“见一面少一面,你成亲时候,阿爷不知道能不能看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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