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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（第1页）

“不算，”叶书影从沙发缝隙里拿出一包烟，叼在嘴里望着米色的天花板，神色暗淡：“怪我勾引他。”

“你十八岁就……原来你俩在一起这么久了……”

“是啊，”叶书影终于笑了，笑得很淡，只有眼角弯成一枚弯弯的月牙，“我看着他结婚，他跪着求我去参加他的婚礼，我扇了他一巴掌，最后还是去了。我还去过你老家的婚房，我帮他穿西服打领带，逼他和我在新床上做爱，我说你把我干怀孕了，新娘就是我了，他骂我神经病……”说着他倒吸口气，吸进肺的深处，“你爸就是这样，恐同又深柜，和我在暗处拉扯了十几年，我真的快疯了，可我爱他，他也离不开我，你说我俩能怎么办呢？”

于子阳听得很压抑，梦境变得不再那么美好，那些为数不多的场景里只有于锦言和叶书影，他们看起来在笑，可在漫长的岁月里，只有这些片断是美好的，于锦言仿佛把争吵和痛苦都过滤了，最后只剩下美好的东西展现在儿子的梦中。

叶书影叹气，一脸迷茫：“我知道你患有先天性心脏病，他什么都会告诉我，也说过把心脏移植给你这样的蠢话，我为此和他大吵一架，每次见面提到这事就会吵，但不妨碍他离开前在我身上发泄一通，我对他说我不想活了，把我心脏给你儿子，成全你们一家三口，反正我本来就是多余的，不是吗？”

于子阳暗暗咬着后槽牙，眼睛一片通红，他支吾着喊了声“小叔”，最后双手抱头把脸埋在膝盖上。

叶书影回忆起两人的事，变得滔滔不绝，他也无人叙述，心里憋得慌，他问：“想听吗？我和他的故事？”

于子阳抬头，把脸搁在沙发边缘，他吸下了鼻子说：“想。”

叶书影把烟叼在嘴里，吸了一口，突然发现没点，于是烦躁地攥进手里捏得支离破碎，紧接着，他抽出一根烟丝放进嘴里咀嚼，酝酿了会儿，才娓娓道来。

05 过去的故事二【相识相知后的离别 告知性取向】

开始讲故事前，叶书影突然问：“你知道我和锦言是同父异母的关系吗？”

“嗯，知道。”

“你爷爷来上海前是净身出户，老家的纺织厂都留给你爸了，所以我们挤在我妈祖祖辈辈留下来的老房子里生活，就是这里，我们过得并不富裕，我还从小爱跳舞，家人省吃简用都把钱花在我身上了。我十三岁那年拿到了全国少年组的芭蕾舞冠军，我爸很开心，带着全家下馆子吃饭，那天我第一次看见于锦言，他已经二十三了，比我大整整十岁，他坐在我旁边，我们一句话都没说，不过令我惊讶的是第二天他居然特意送来一双Gaynor Minden的舞鞋，特别贵的一个牌子，家人都舍不得买我。”

“后来在一起后，我问他你当初是不是早已居心叵测，对我动坏脑筋了，他笑着骂我十三点兮兮的，他说当初他只觉得一个长得这么标致像洋娃娃一样的男孩，脚下的舞鞋居然都是破洞，他实在看不下去才买的，没想到十三岁那年后，他每年都会给我买一双，有时练得勤，磨损快，就是两双，反正只要我开口的东西他都会给我。”

“你爸继续了家业，还算有点小钱，在其他人看来，是个对弟弟上心的好哥哥，可只有我心里明白就在他送我第一双舞鞋时，我就已经喜欢上他了，我也能感到他对我那种藏在心底深处的怀不轨的小心思。”

“在我十八岁那年，我和他挑明了关系。那晚他喝醉了，挤在我卧室的小床上，我抱着他说想要他，他也给了，还给得很大方。第一次做爱那个混蛋就射在里面，我第二天高烧不退，为此错过了去莫斯科的巡演，可他像个傻子一样居然背着我去赶飞机，还被他赶上了，他真的又傻又蠢，又让我爱得死心塌地。”

“我记的很深刻，他在登机口对我喊我们追的不是飞机，是你的梦想，我望着他一身汗的黑衬衣哭了，他眼里也有泪，却没有流下来，那时我可要去一个多月，我俩从没分开那么久，身边有男女情侣在拥抱、接吻，他们可以这样热烈地告别，而我和他只能互相凝望，我哭着擦泪不再看他，再转身只能望见他远去的背影，那会儿我心里别提有多难受。”

“从莫斯科回来，他来机场接我，他开的车，在车上我们已经控制不住，他直接开往酒店，我们做了一整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