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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（第3页）

此时此刻，樊帅真想扔下一切转身就跑，那孩子的两个眼仁黑漆漆的，像那些恐怖片里复仇的小孩，没准一扭头就给他吃了。几个警察大姐开始上前给樊帅讲她们给孩子买了什么东西，如何如何用，樊帅恐慌地扫了她们一眼，竟真的转身跑了。

徒留左右在这，大家就把火力集中到他身上，左右一手拿着检测报告以及一堆复印件，一手拎着行李袋，嗯嗯啊啊应和着周围，最后蒋自成帮他解了围，说要亲自送孩子去樊帅家。

已经将近十一点，这个年龄的孩子早该困了，可楚啸尘还是精神抖擞的，坐在警车里来回张望，蒋自成开着车，问左右樊帅有可能去的地方，左右说叔你不用担心，他指正搁家眯着呢。

“怕了这是。也对，突然冒出个儿子，还是亲生的，他也还是孩子呢能不怕么？”蒋自成寻思这事儿，“你们呐，我从前怎么管你们都不听，非要社会给你们教训才知道疼，庆幸去吧，不是哪个有头有脸的养了这孩子，发现跟你的基因匹配，摘你器官去做手术，要不然你哭都没地方哭。”

这话从警察嘴里说出来有种诡异的惊悚，左右不由得回头看了眼楚啸尘。

“别不信，现在社会比你们想象的危险太多，所有不伤及性命和健康的事都不是大事，你也回去劝劝樊帅，让他看开点，既然这样了就得接受。”

左右：“嗯呢叔，我知道。”

到了家楼下，蒋自成看了眼五层的厂院家属楼说：“这地方我可有年头没回来了。”

这栋楼十多年前是附近豆制品厂的家属楼，左右和樊帅打小在这长大，蒋自成刚上班的时候被分配到这一片当治安民警，没少当猫抓樊帅他们几个耗子，后来工作调动他换了辖区就没机会再来。

“厂子黄了之后能干的都走了，就剩不几家还继续在这住，前两年这附近建了所重点小学，孩子家长把周围商品房买空了又盯上了这，现在属于一房难求。”作为房屋中介，镇里各大小区什么情况左右门儿清。

“看看有工作就是好啊，长见识，真该让樊帅好好跟你学学。”蒋自成领着楚啸尘进了楼。

昏暗的楼梯泛着潮气，细闻有种奇怪的腌制品的味道，楚啸尘从没闻过，左右跺亮了顶灯，蒋自成的声音在高处混着回响传来：“这酸菜缸多占地方，挪个地儿啊。”

拐过一个楼梯角，楚啸尘越过自己的胳膊看见一座盖得严实的大缸，味道就是从里面散发的，他没忍住捂住了鼻子。

上到三层，再走过一条长走廊，他们停在尽头的两个房门口。

“帅儿，开门。”左右敲了敲左侧的门，里面没人应，他举手在门楣上摸了摸，小声跟蒋自成说，“在屋。”

蒋自成：“樊帅，我是你蒋叔，你把门打开。”